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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古代铠甲的主要形制
铠甲是现代对古代铠与甲的合称,先秦时期只有甲而无铠之名,甲又称介、函,以皮革制作为主。
秦汉之后铁甲盛行方称铠,这种名称的变化似乎反映了古人对铠甲材质的区分,但先秦时期并非只有皮甲,也有用青铜制造的甲,更有皮革、青铜合制的现象。

所以,对仅以皮革制的称甲,纯用金属制的称铠,而材质混用的称铠甲最为合适。
铠甲虽为兵器,但它首先要像衣服一样穿在身上,因此必然涉及一个形制问题,形制得体才能更好地发挥防护、战斗的双重作用。

谈论铠甲离不开战争,先秦时期战争的主要形式是步战和车战。

衡量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的国家实力,战车的数量是一个重要的标准。
在徒步、乘车作战的时代,铠甲形制主要是披挂式,分为单片型、上衣型两种。
单片型仅护胸用,最原始的是1935年河南安阳侯家庄1004号墓出土的皮甲残迹,但这是仅见记述、图录,没有系统发掘报告的实例。

另一例是陕西出土的青铜甲片,是一块宽约30厘米,长约55厘米,可用于防护胸腹部的单片甲。
这件甲的甲片用的是汉代金缕玉衣平铺、四角相联的编缀方法,属于原始的制甲技术。

单片型护甲到秦代仍在使用,兵马俑中部分军吏俑就穿这种护甲。
上衣型铠甲形如短袖上衣,有的无袖像嵌肩,大都长至腰间,腰下一般有三排或四排可活动的垂甲用于护腹。

甲袖有呈筒形的,也有片形称作披膊的,披垂肩臂上。
穿脱的开襟在先秦时期多为右侧襟,汉代时有了前开襟。

上衣型铠甲在春秋战国时期特别流行,大部分为革制,最为典型的是湖北随县捕鼓墩出土的皮甲,甲身是由大块甲片编成,胸背甲为固定编缀,下垂甲裙的甲片横排固定,上下用丝线吊挂,甲片之间都相互叠压。

甲衣领圈处有竖立的护领,甲袖、胄都用小甲片编缀而成,袖与甲裙编法相同。甲片是用数层牛皮叠压黏合制成,表面髹漆。
《考工记》记载:“丽人为甲,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注:削革里肉,但取其表,合以为甲”(古之“属”,即现代所称排)。

随县的皮甲,上下五排,当属合甲。类似的皮甲和皮甲残片,在湖南长沙,湖北江陵、九连墩,广州东山等地都有出土,形制大同小异。
披挂式甲穿在身上较宽松,并不紧贴身躯,这是由于甲片尺寸较大,过紧过贴身容易影响人的动作。

这样的甲在以步战、车战、青铜兵器为主的战争时代,是完全有效的防护装备。
战国末年出现了铁甲,早期铁甲仍然基本延续了皮甲的制造方法和形制,我们在观察秦始皇兵马俑铠甲形象时,能清楚地区分出铠甲的材质。

如射手、骑兵、驭手俑身上甲片较大,长短及腰(驭手的稍长,特别是有长及手背的甲袖)的都是皮甲,由甲片上塑造的甲钉、编绳一望即知哪些是固定编缀,哪些是活动编缀,衣甲的开襟在哪里。
而从将军俑、军吏俑身上,胸背以下,披膊上的细、薄而小的甲片看,无疑塑造的是铁甲,特别是甲衣周缘宽宽的包边,可以作为区别于皮甲的最大特征。

皮革相对于铁,并没有铁质糙、锐,因此皮甲的出土实物至今还没有发现用内衬的遗迹,而战国和西汉的众多铁甲,出土时都有明显的内衬皮革或布帛的残留物。
西汉中期之前,因朝廷丧葬制度的允许,在较高级别的官吏墓中,特别是王室成员的墓中都随葬有制作精良的铁铠,从这些墓中出土的全都是上衣型披挂式甲。

其中最负盛名且已被复原的是山东淄博齐王墓金银饰甲和河北满城刘胜嘉铁甲,金银饰甲的甲片表面粘贴有金、银薄片作装饰,而满城铁甲则保留有较完整的皮革、丝绢双层内衬和边缘包边痕迹,能清晰辨识出织料纹样、缝制方法。

除此之外,在江苏徐州的楚王陵、西安的西汉武库和内蒙古呼和浩特二十家子汉代遗址,也出土了一批铁铠,这批铁甲中多件保存完好的都得以复原。
特别是楚王陵铠甲,不仅数量多,而且在基本统一的形制上都各有一定的变化,反映了西汉铠甲技术的进步。

东汉以后随着丧葬制度的改革,随葬铠甲的情况已基本消失,只有墓主原为武将的有少量以生前铠甲随葬,且由于墓窒被盗或其他原因,出土实物普遍保存较差,完整复原的难度很高,如吉林老河深汉墓出土的铁甲胄就是如此,但从能复原的身甲部分可以看出仍然延续着西汉的形制。

重甲骑兵虽然盛行一时,但由于给社会生产力、自然生态资源造成了巨大破坏,很快由盛至衰走到了尽头。
隋末唐初,李世民推行的轻骑突击战术,取代了重甲骑兵的作战方式,重甲骑兵开始迅速退出战场。

虽然南宋时期,金兵一度重新使用重甲骑兵,但最终一败涂地,从此重甲骑兵只作为军队的仪仗队和皇家的偶然仪仗用品而存在。
轻骑兵时代,依靠先进的鞍具和兵器,骑兵高速机动敏捷的新战术促使铠甲质量要有进一步提高,由此催生出新型的披裹式铠甲。

遗憾的是解读这种新型铠甲并没有实物可作依据,我们只能通过绘画,特别是雕塑作品一一各种俑、塑像来认识它。

唐代末年明光甲渐衰,取而代之的是两件套式。
事实上从腿裙出现后铠甲已自然形成上衣下裳的两件套,必需先将腿裙束在腰部,才能再披上甲衣。

但腿裙是由甲片构成的,其重量限制了灵便,决不能与穿衣裙相比,即使用带先吊挂于肩上再東于腰间,也会因为运动出现松脱现象。
因此北宋时期把腿裙与身甲编缀在一起,而把披膊从身甲中分离出来,设计成一件护肩连披膊、前开襟的罩肩甲衣。

变成这样的两件套后,胸背部位实际上有了双层的护甲,《武经总要》里收录的宋甲插图,把这种两件套描绘得十分清楚。


二、古代胄的主要种类
保护头部的首铠先秦时期称胄,胄的甲骨文字就是顶端有竖管的护罩,从安阳殷墟墓出土的大量青铜胄很多也完全符合这一现象。
但是对更多西周、春秋战国没有竖管的首铠如何定义,显然缺乏一个可供甄别的标准。

因此,选择以铁首铠的出现为分界,之前不管是否有竖管,不分皮质青铜都统称胄,之后分为兜鍪、盔两类,而把有竖管插置羽毛作装饰的仍称胄,例如清代统一式样的职官胄。
(一)先秦时期的青铜与皮胄先秦时期青铜胄以商周为界线。商代的胄表面一般都铸有饕餮、圆葵等纹样,出土实物尤以江西新千县的最为精美。

西周、春秋战国的青铜胄基本都是素面,胄顶也不再有竖管,大都以环纽、条形饰替代,只有个别的胄沿口有乳钉装饰,但胄体两侧向下延伸,用于遮护两颊,为后来的首铠造型革新开启了先例。

先秦时期的皮胄目前掌握的资料只有随同随县皮甲出土的和湖北九连墩两例,是用多种形状的甲片编缀而成的。
胄体在面颊、后颈处有向下延伸的护甲,皮胄戴上后,只露出脸部正面,比商周时期的青铜胄增加了防护面积。

兜鍪位于面部的边缘甲片上有细密的穿孔,应是用于缝纫内衬皮革或织料包边的针眼。
从修复的实物可以看出,兜鍪戴在头上是比较贴合头面部的,粗糙的甲片编缀面如果没有内衬当无法使用。
(三)魏晋之后的胃、盔魏晋南北朝的胄,在河北、辽宁等地的北朝、十六国墓葬中有实物出土,胄体有的用四片大甲片铆合而成,有的仍是通体用小甲片编缀,但都出现了西汉那种披挂的顿项,并装置有插饰羽毛的竖管。
惟有一件胄体是东汉兜鍪中常见的长条形甲片,下面垂有四排小甲片组成的顿项,但无胄顶,背后分开。
这种无顶胄应该是罩缚于冠帽之外,或是钉缀在皮革帽体上的,但从一个北朝俑头上可以看出,捆缚于巾帽之外的可能性更大。
这样的无顶胄,在西汉齐王墓中也出土了一件,似乎还是高级别将领所有。
而像春秋战国时期那种素面,整体锻造的铁、青铜胄,在南北朝,辽、西夏等朝也都一直在用,并且在基本构造上也没有大的变化。
明、清的胄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实物,其胄顶竖管的装饰都很醒目。
明代的胄顶有时插饰羽毛的同时还插小旗,这种装饰称英,是对武官功勋的一种表彰。
盔是现代用语,山东南宋慕曾出土一件有帽檐的铜胄,于是后来习惯上把有檐的胄统称为盔,并且反过来又把隋唐之后的兜鍪、胄混称为盔,比如,凤翅盔是宋代最流行的盔,并没有盔檐。
因此可以再划一界限,对隋唐之后的首铠,除了具有明显胄的特征,都纳入盔的范围,尤其是有檐的。
三、结语
对于中国古代铠甲的研究,目前都还是处于一个原始积累的阶段。
还需要我们持之以恒的不断努力,通过一个又一个新的发现使它趋于完整,趋于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