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年飞
南方能源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
8月30日,雅万高铁建设告一段落,南方能源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以下简称“南方能源建设”)张年飞从印度尼西亚飞回国内;9月下旬,他又将飞往乌兹别克斯坦,为当地的风电站送上“中国的光和热”。
这位名字中带“飞”的庐江汉子,堪称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某常用飞行类APP数据显示,2023年张年飞的飞行里程为47138km,超过全国99.09%用户。
出乎意料的是,喜欢“飞”的张年飞,给自己贴的标签却是“急流勇退”。
听了他的三段创业故事,答案浮出水面:每一次,张年飞在和社会前进同频共振的转型节点都能果断踩下“刹车”,全身心投入下一个新赛道。
年幼时的磨砺,给张年飞烙下两大特质:身材挺拔、笑容治愈。这也是很多人对张年飞的第一印象。
或许就是一内一外两种不同特质的融合,助他在几段迥异的创业道路上张弛有度,一步步实现收入由万元向千万乃至亿级的进阶。

今年2月份的土耳其大地震中,中国承建的胡努特鲁燃煤电站,历经多次强震仍平稳运转,成为电力系统的中流砥柱,为当地民生用电、应急抢修、抗震救灾提供安全稳定的电力保障。
一时间,诸如《中国为土耳其建的发电站,凭什么抗住了大地震?》的文章在网络上迅速转发,引发热议。
“胡努特鲁燃煤电站2*660MW燃煤电厂2#厂房工程就是我们公司承建的,这次能经受得住强震的考验,也全方位展示了中企和中国制造的强劲实力。”张年飞称。
南方能源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土耳其胡努特鲁火力发电主厂房土建工程
在张年飞位于庐江的办公楼内,海外项目被制作成一个个相框张贴在楼道显眼位置,让前来考察的人叹为观止——约旦阿塔拉特2*235MW油页岩电站、科威特阿祖南余热联合循环电站、孟加拉锡拉杰甘杰双燃料联合循环发电厂、越南海阳电厂、印尼明古鲁2*100MW燃煤电站……
这些“中国制造”向外输出的代表性项目背后,基础工程、结构工程、土建、厂房等部分大都由南方能源建设承建。
“一开始进入一个国家,对当地的法律和风土人情不是很熟悉,其实是很痛苦的,也栽过不少跟头。但公司通过这七八年来的海外布局,我们坚持一个原则,就是跟在央企后面学习,然后全方位做好服务保障。”张年飞告诉《徽商》记者。
择一业,必全力以赴;去一地,定“广结人缘”。纵观张年飞的成长故事,可找到他屡次切换赛道却总能运筹帷幄、即使跨越国界仍从容不迫的关键所在。
1986年,改革开放的春风早已吹遍神州大地,市场经济的萌芽正在孕育。但这一年张年飞故乡的秋天,异常萧瑟。
刚满16周岁的小年飞望着家里光秃秃的墙壁、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以及三个或刚上小学或刚学会走路的弟弟妹妹,毅然决然按下求学的“刹车键”,对父亲说:“大大(庐江方言,平声),我不念书了,我要出去挣钱。”
至此,稚嫩的肩膀开始分担压在父母身上的生活重担。
第二年正月,冰雪还未完全融化,别人家还在热热闹闹过大年,小年飞背起一蛇皮袋的裤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到六安、淮南等附近地市乡下叫卖。
“那时候裤子两三块钱一条,一年下来我挣了一千来块钱。”他的回忆中,有苦难,更多的是喜悦。
这一年的除夕夜,张年飞终生难忘。一家人喜气洋洋,老父亲说:“老二(张年飞)有出息了,把家里欠的债全部还掉了。今年终于存钱了,大年三十,一家人可以痛痛快快地吃年夜饭,喝过年酒了。”
打张年飞记事起,父亲第一次在过年时喝了这么痛快这么多的酒。这一年,也在日后被定义为整个家族发展的“分水岭”。
尤其是父亲的一番话,给了张年飞莫大的鼓舞,更在他年少的心灵中埋下一颗种子:一定要带领家人致富。
此后,张年飞又跟着乡亲到东北当了三年“卖货郎”。
1990年春天,独立意识很强的他不再满足于“跟班”,刚过20周岁的张年飞决定“单干”,带着24个同乡浩浩荡荡地“闯关东”。
“那个时候,正是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时期,南方和北方的物资品类差异很大,我们当时就是利用农闲时节,把江浙一带生产的纺织品通过包火车皮的方式拉到东北,再由一个个劳动力肩挑背扛、走村串巷,一件件地售卖给东北农村居民,赚取差价。”张年飞的商业天赋和组织领导能力也在此时崭露头角,当年5月份,他的“队伍”已经发展至40多人,到年底已经有80多人。
1991年,张年飞赚到了第一桶“巨资”7万多元,手底下的人多的能赚1万多元,少的也有四五千元。
作为对比,根据公开数据显示,1991年中国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09元、工人月均工资195元。
积累起“第一桶金”,张年飞又于1993年响应政府号召,在老家庐江县罗河镇建立一个日产25吨的大米加工厂,这对当时落后的乡镇经济有一定的开创引领作用:“第一,解决本地农民卖粮难的问题;第二,米糠还可以给养猪场当饲料;第三,从更大的层面讲,私营经济终于走向了台前”。
米厂运营走上正轨后,张年飞把日常经营交给父亲负责,自己继续“闯关东”。1996年,这支善于“打游击”的队伍已经扩充至180余人。为了管理好队伍,同时方便调运货,张年飞还斥资8800元买了一部“大哥大”,与“发电报”时代正式告别。
第一次创业,张年飞的总结是:利用信息不对称,赚取“贸易差”。
万事皆有两面性。在信息不发达的时代,“黑天鹅”事件的来临,可能没有一点征兆。
转眼进入1997年夏天,全国各地都沉浸在香港回归的喜悦之中。
农忙一过,张年飞就带着近200人的队伍踏上北上的列车。与此同时,价值不菲的纺织品也从绍兴等地出发,只待和张年飞汇合。
但在中国气象史上,1997年是个特殊的年份——这一年,东北发生极为罕见的大旱,很多地方庄稼颗粒无收,而南方却雨水充足。
人和货都到了,当地人没钱买。七八年来,第一次遭遇“卖不动”的困境,底下好多人撂了挑子,跑回了家。
“如果人都跑了,布料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退回给厂家。这样下去,等于这几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面对几火车皮的“货”,张年飞来不及犹豫,迅速找出两条办法:一是做各个区域领头人思想工作,留住“火种”;二是调整销售区域,从东北转战华北。
勉强稳住了局面,张年飞开始反思,“如果要实现常态化发展,流动性销售很难成体系,也做不大。”
结束“闯关东”,张年飞将目光瞄准首都。
急刹车1999年下半年,张年飞来到北京丰台区的“浙江村”——大红门服装批发市场,租了一个摊位,继续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寻觅机会。
张年飞深谙“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古训。创业过程中,他始终保持一个好习惯:认准方向要干的事情,一定要提前考察谋划。
1999年下半年到2000年全年的一年半时间内,张年飞并没有急于“开张挣钱”,而是泡在北京各个服装市场,如红五星市场、雅宝路市场,调查研究,摸索经营方向。
最终,他将目标客户定位为外国客商。货源方面,他精准研判外国客商审美需求,对接浙江绍兴中国轻纺城布料厂家,生产出符合外商眼光的时髦面料。
凭借超前的眼光,2004年,张年飞的“小摊位”销售额已经来到1.5亿元,净利润超过1000万元。
就在纺织品批发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张年飞果断地踩下“急刹车”,回到家乡庐江县城成立房地产公司,开发楼盘。
对此,身边人大都表示不解,但张年飞有自己的考量:“随着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及信息技术的日新月异,外国客商很容易就能直接连接到工厂,纯靠挣差价的贸易生意将会越来越难做。”
另一方面,2005年前后正值县域商品房发轫时期,很多县城刚实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制度,张年飞从中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随后,“凤凰城”“众发名城”“文元学府”“众发世纪城”“幸福大街”“滟澜山”等七八个楼盘在庐江县城拔地而起。
“张年飞在庐城的每一个项目,都有着新颖独创的超前性。众发公司在2005年开发的凤凰城,是当年庐城最现代化的小区,布局巧致玲珑,管理规范精细,环境优雅静谧。”时至今日,张年飞对庐江房地产的影响在互联网上仍然有迹可循。
一个“门外汉”,何以在强手如林的房地产市场掀起风云?
“创新=模仿+改良。”
这是张年飞给出的答案。
刚进入房地产行业时,张年飞深知自己是“新手”,跑到江浙粤等地实地考察了几十个当地地标楼盘,并把一些前沿的建筑设计师请到庐江,参与楼盘的前期规划。
“当时我把县领导带到浙江绍兴一个小区考察,问他,如果把这个小区搬到我们庐江怎么样?”张年飞的“善于学习”精神为当地房地产市场注入全新理念。
他开发的首个楼盘“凤凰城”,是庐江县第一个全框架结构楼盘,单价比同区域其他楼盘平均贵600元/平方米。饶是如此,开盘当天下着大雨,顾客撑着雨伞,早上五点钟就在售楼部前排起长龙。
随后,张年飞在房地产行业如鱼得水。尤其是滟澜山别墅群这个高端作品,庭院雅致、楼阁靓丽、树影婆娑,建筑的每个细节无不彰显自然天成的田园之美,成为当地和谐人居的典范之作。
至此,张年飞实现了“一个小目标”,赚取亿元资产。
正如电影《奋斗》中的一句经典台词:“记住,随时刹车,这样才不会失控,开快车谁都会,但能否刹住车并不容易。”
创业路上,能够及时抛弃一些不该继续的项目,很关键。
2014年,因无序扩张,不少中小房企崩盘。彼时,虽然多米诺骨牌效应尚未传导至张年飞身上,但他已预感到拐点的来临,果断退出房地产公司股份,去追寻“下一个风口”。
恰在前一年的秋天,“一带一路”倡议正式提出。共建国家基础设施建设及贸易需求喷薄而出,蕴藏巨大机遇。
2015年,张年飞发起成立南方能源建设有限公司,在国内站稳脚跟以后,不失时机地放眼全球,瞄准国际市场,为响应国家“一带一路”倡议,南方能源建设先后开拓科威特、印度尼西亚、孟加拉、柬埔寨、白俄罗斯、乌兹别克斯坦等广阔海外市场,抱团出海、形成合力,走出一条民营企业的海外发展之路,并取得丰硕成果。
在张年飞的带领下,南方能源建设近年来在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实现收入21.5亿元、纳税7740万元,逐步由小树苗成长为参天大树。
走进去8月30日,张年飞从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飞回国内。此前,他一直在雅万高铁项目场地,南方能源建设承建雅万高铁部分轨道铺设——DK15+324.22-DK15+579.02段连续梁工程。
雅万高铁是印度尼西亚乃至整个东南亚第一条高铁线路,全长142公里,最高运营时速350公里,途经4座车站。它既是中国高铁全系统、全要素、全生产链走出国门的“第一单”,也是南方能源建设海外项目的“起点”。
忆及参与雅万高铁建设的过程,张年飞向记者讲述了一个故事:2015年年底,南方能源建设中标雅万高铁部分轨道铺设项目,公司邀请国内隧道建设领域的专家杨建胜、董勤银前往项目现场进行技术指导。不凑巧的是,两位专家入住的酒店在他们出发前发生爆炸,其家人通过电视得知这一消息后,不愿让他们前往。令张年飞感动的是,最终两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排除干扰,顺利抵达南方能源建设雅万高铁项目现场,提出众多宝贵的技术建议。
“两位老专家这种不畏艰险的精神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我在心底暗下决心,一定要将公司打造成代表安徽形象的国际能源建设企业。”张年飞感慨。
如今的中国出海企业,正在经历从“产品出海”到“品牌出海”的新阶段,从“走出去”到“走进去”、再到落地生根融入本地社群,国际化与本土化交织的一系列新挑战开始不断涌入经营者的视线。
如何真正做到“Glocal(全球本土化)”?最终靠的还是人。
南方能源之所以能在海外取得成功,除了适时抓住“一带一路”机遇外,与张年飞身上流露出的硬铮强韧徽商精神不无关系。
“受国际形势影响,一方面,我们海外业务市场进行收缩,重点聚焦乌兹别克斯坦和印度尼西亚这两个‘一带一路’合作伙伴。另一方面,在业务上进行多元化拓展,除了基建,还要把其他在国内发展比较成熟的业务带出去。譬如,将分布式储能推向全球,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迈向新征程,张年飞一边“刹车”,一边“深耕”。
目前,南方能源建设已成为印尼国家石油公司一级批发商,可以在印尼开展原油供应业务,他们还将在东加里曼丹省建设中国工业园,布局石材加工。另外,为支持印尼新首都建设,张年飞正在酝酿新设一家大型设备租赁公司。
在乌兹别克斯坦,除了承接坦赞克尔迪风电项目的基建,电缆贸易也正在有序推进。张年飞的儿子、1998年出生的张锦欢目前正在乌兹别克斯坦项目历练,“在父亲身上,我学到了两个词,格局与敬业。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他八点肯定会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另外,他办企业把社会价值看得比个人价值重,疫情期间公司无法开展业务,几百号员工一个没有辞退”。
在张锦欢眼里,父亲张年飞不安于现状、敢想敢拼,“努力带领整个家族实现跃升”。
而跟了张年飞二十多年的老伙计鲍恩信则如是评价:“董事长出生于穷苦家庭,对待手下的员工十分厚道。”
在张年飞的案头,摆放着一本还没看完的《有解:高效解决问题的关键7步》,书中有一个公式:问题=现状-目标。
其实,在每一个问题的背后,都藏着一个目标,对应着需求、愿望和憧憬。
“懂得刹车,才能更好前行。经历过不同行业的摸爬滚打,我内心渴望的早已不是挣多少钱,而是实现价值。所以,我会一直在路上。”
这就是迈过知天命之年的张年飞朴素的愿望:感恩他人,回报社会。
徽商有梦融媒体工作室
原文刊载于《徽商》杂志第188期
制作|吕品田
责任编辑|马园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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