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边,最早是指明代陕西三镇,延绥镇、宁夏镇、固原镇;明正统年间,朝廷为抵御鞑靼的入侵,在白于山与毛乌素沙漠的走廊地区设置了定边营城、安边营城、靖边营城,三边始成为固定的区域地里名词;清晚期,安边经济贸易发展迅速,旱码头随之形成,“三边”广为人知;抗战时期,三边作为陕甘宁边区的北大门,包括现有的定边县全境、靖边县全境、吴起县一部分、宁夏盐池县大部分、内蒙古鄂托克前期一部分,东接榆延,西通甘凉,南邻环庆,北枕沙漠,土广边长,三秦要塞。独特的地理位置,历史上的战略意义,形成了独特的三边特有的地域文化和民族文化——三边文化。

三边文化沉淀深厚、源远流长,“一道道水来一座座山,赶上骡子走三边。”,明长城横亘东西、汉墓遗址广布深藏、民间艺术精彩纷呈,黄土文化、草原文化、边塞文化、游牧文化、大漠文化、农耕文化、长城文化、民俗文化交融荟萃;陕北剪纸、陕北说书、陕北民歌、陕北红火、陕北道情等独具特色的地方文化百花争放,成为社会主义大文化下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一道道水来一座座山,赶上骡子走三边。”一曲高亢悠扬的信天游,把“三边”唱的响响亮亮。从三边已发现的仰韶文化、龙山文化遗址,到商周秦汉唐宋元明清等多处文化遗址雄辩地证明,三边从古到今,一直有居民繁衍生息。他们一代接一代,创造了三边醇美的乡俗民风。而不寻常的历史背景,独特的地理环境,各种文化的交织和各自的不同蕴含,使生活在三边的人们从衣食住行、出言吐语、处人接物到意识观念,与周边地区乃至全国,又“十里乡俗不一般”,展现出明显的个性,涂抹上浓重的色彩,佩戴上美丽的光环。

酷爱喜庆事三边习俗的色彩。三边地广人稀,北靠内蒙,西邻宁夏。境内有蒙、回、汉等民族,这种多民族相邻杂居,蕃汉共处的现象使三边人养成讲究喜庆、酷爱红火的习俗。每逢喜事,无论大喜小喜,总要大力张扬,庆贺一番,从男女结婚、小孩子满月、老人贺寿、学生中榜、青年参军到盖房上梁、立功受奖,只是程度不同而已。甚至连驴生骡子,天年丰收也在所不免。其表达方式一是闹。婚礼中姐夫打窗子,爷爷们闹洞房,新娘回房时小姑拦门试巧,到岳丈家小舅戏姐夫让其吃辣子扁食等,总是要到将被耍者闹的不亦乐乎,旁观者十分开心的程度。二是吃。有喜事者往往要大操大办,届时宾客盈门。大伙儿痛快淋漓,吃八大碗,喝白干酒,直到酒足饭饱。有时庆贺出现几个醉汉,这事算过的更好。三是唱。唱信天游、唱酒曲,把自己的喜悦表现出来,让大家分享。至于请书匠说书、雇唢呐演奏、闹大秧歌,请戏班唱戏,则是把自己的喜庆传达于文化艺术。不管用什么方式,总是以红火开始,以热闹收场,让大家都感受到其中无穷的乐趣。

冀盼和谐是三边习俗的灵魂。三边一直为汉民族与少数民族接壤之地。清代的“康乾盛世”时这里终于将干戈化为玉帛,盼望安宁成为大家共同心愿,定边、安边、靖边在建县市,以“安定”定名,反映和代表了人们的心理要求。因此,生活在三边的人们,总是十分珍惜这一现实,他们冀盼这种和谐的社会环境和人际关系长期延续,于是在行为中逐渐形成了盼家家安居乐业,人人快乐无忧,好人相逢,恶人远离的习惯。在人与人交往中,十分讲究谦让。遇老者和德高望众者请为上客。两人相遇,互相问好。出门喜欢攀亲,三边人在他乡相遇,不是两眼泪汪汪,而是两人甜蜜蜜。饮食上喜欢“搭平伙”那种一人一碗吃肉的情景,大有你有我有大家都有的韵味。平时讲究忌讳,如见秃人不说秃,见臭人不说臭,这种“骂人休揭短,打人休打脸”的习俗,使人们相处中毫无忌讳。说话把握分寸,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对胡说乱道者称之为“不揽把”或“二杆子”。在经济交往中,看大处,算大帐,所谓“不计锱铢”。三边人这种“礼多人不怪”,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避免了不必要的争斗,大伙亲密无间,家家和睦共处。

表现彪悍是三边习俗的威武。翻开中国通史,三边多在乱战漩涡,从秦始皇在境内修筑长城到南北朝赫连勃勃建立大夏,从唐代梁师都在统万城称帝到宋代范仲淹抗击西夏,直至明朝重修长城与鞑靼人抗衡,这里一直狼烟不息,烽火常举,地处边陲的三边人又有彪悍的一面。有这样一个故事。靖边建县之初,县衙设于新城(今靖边新城乡),当地百姓见县官不知回避,登堂入室,与县官直言相见。有个叫朱声亨的县官对此深感不安,做出错误判断的县官认为是新城对面有一叫“好汉舌头”的山咀在作祟,于是再作错误决策,派人将山咀挖一深堑,以绝百姓敢言之口。结果,百姓彪悍之风丝毫不减。明朝末年,三边大旱,有神一元、神一魁弟兄揭竿而起,他们声东击西,南冲北创,一度使当地官吏如惊弓之鸟,坐卧不宁。后来神氏弟兄虽惨遭统治者杀戮,而其部下张献忠却继续高举反明旗帜,成为明朝灭亡的直接掘墓人。三边人彪悍之风还表现在一些矛盾纠葛处理上。人与人之间有矛盾发生,双方互不屈服,准备一决雌雄。而其中一方一旦有识利弊,俯首认输,另一方则前嫌尽释,表现出无限宽容和豁达大度。

定边人尚礼好客,节日喜庆颇多,几乎月月有节,年年有庆。

(一)节日

春节:农历正月初一日,也称“过年”。旧时,五更前起床鸣放鞭炮迎“喜神”,天明各庙宇及家堂焚香参拜神像、祖先,后聚族长家中拜年,按辈份依次叩拜,作揖磕头。早饭吃饺子。饭后赶着马、牛、羊六畜(头挽彩布、毛染彩色)前往喜神方位选定的地点,焚香烧表,叩天拜地,叫“出行大吉”。其后小辈们分赴各家户给不能参加集体拜年的老人、内眷拜年,再后就是挨家逐户请吃年饭、喝酒庆贺。初二,老者守家,其余分赴亲邻家拜年、吃年饭。五穷日:正月初五,也叫破五。五更即起,清除垃圾、打扫卫生,将脏土垃圾倒在十字路口,压黄表,奠酒,意为倒掉穷土、填满穷坑、赶走穷困。中午吃饺子,也叫“填穷坑。”人齐日:正月初七,也叫“人七”、“小年”。不拜客、不放炮,传说这天人的灵魂在外面游荡,晚上吃“拉魂面”拉魂上身,还在灶神前点与家中人数相等的“人魂香”,依次叫魂,意念着香燃尽人魂即回。顺心节:正月初八。当晚,家家户主拿与岁数相等的香、表在庙堂或院中焚烧,祷求万事如意。杨公忌日:正月十三。农家忌远行及动土。元宵节:正月十五。家家挂花灯、放鞭炮焰火。此节是一年中最热闹的节日。节日前后城乡大闹社火。传统的秧歌有:舞狮子、耍龙灯、旱船、高跷、低跷、竹马、东洋车、二鬼拌跤、大头和尚戏柳翠,张公背张婆、跑场子、歌舞剧、武术杂耍等等。还有游九曲、放礼花、演节目等活动。男女老幼穿新衣,成群结队观灯赏景看红火,热闹非常。燎干节:正月二十二“接干”。晚上户户门前燃一把火。二十三“正干”,晚上户户在门前宽敞地方放大火,火中撒盐及抹布,人们跳越火堆意为烧燎干净除病驱邪。二十四日“送干”,晚上同样放火,人们跳越火堆,火熄之后,用铣扬起余烬,念农作物名称看火花形色来预兆当年何种作物丰收,火星落地,众人踩踏意在消灭老鼠。

龙抬头节:二月初二。男子剃(龙)头,表示龙头已抬,要下地生产了。有“二月二龙抬头,天子耕地臣赶牛,正宫娘娘来送饭,五谷丰登太平秋”的说法。民间吃搅团,意为缠龙头。

清明节:二三月间。人们上坟祭祖,给坟填土,给烈士扫墓献花圈以示缅怀。

娘娘庙会日:四月初八,也叫佛诞节。是日各处举办娘娘庙会,男妇穿戴整齐前往娘娘庙烧香礼拜。

端阳节:五月初五,也叫端午节。早晨,家家户户采回柳梢、艾叶、沙柳花等插在门窗之上或摆放屋内,家中香味飘逸。给小孩戴上香荷包、手腕脚腕脖项系上五彩线绳,传说可以避免毒虫咬伤,遇雷雨天全部扯断扔向雷雨中表示害虫被雷击死。此日也是屈原殉难纪念日,人们吃粽子、粳糕,饮雄黄酒。

晒衣日:六月初六,也叫天祝节。人们把皮毛贵重衣物搬在烈日下暴晒可防止虫咬霉坏。是日还兴炮制香料,如香豆草、茴香等。

七巧节:七月初七,也叫七夕、乞巧节。相传是夕,牛郎织女鹊桥相会。民间姑娘们比赛绣花、剪纸、做针线等巧活,祈求灵巧。

鬼节:七月十五。家家备办香纸祭品上坟祭祖。

中秋节:八月十五。旧时,农家用西瓜、月饼、果品等摆放院中献月,“文革”以后已无此习。相传当晚月出迟则来年丰,月出早则来年歉。中秋节前家家做月饼、备西瓜、炉馍馍、办酒菜。晚上饮酒赏月。

重阳节:九月初九。农家吃新软米油炸糕。“过罢重阳,乱放牛羊”,此节标志农家作物全部收获,田间已空,牛羊可以乱放进田里去。

寒衣节:十月初一,也称鬼节。人们用纸制成衣物到坟上烧化,表示给亡故的人“送寒衣”。

冬至节:十一月间。上坟祭祖,晚上吃羊头肉,彻夜饮酒长谈,称为5熬冬”。

腊八节:腊月初八。初七夜间开始做腊八粥,用米、杂豆、枣、豆腐、糖熬制甜粥,或用米、杂豆、肉、豆腐、荞面煮成咸粥。荞面制小丸叫“雀儿头”、制小棒叫“麦穗子”,祈望来年麻雀不作害庄稼、小麦丰收。天亮前就吃饭,意思是不要惊动放跑了麻雀。用荞面团包一枚铜钱煮在饭中,谁吃到就预示谁来年兴运。当夜盛一碗粥放在外面,结冰后看哪边突起就预示来年哪方丰收。旧时还有腊八粥一次做特别多,顿顿热着吃,一直吃到月底的习俗。办年茶饭也从此日开始了。

灶神归天日:腊月二十三,也叫祭灶神节、送灶神节。相传是日灶神爷都要回天宫向玉帝汇报人间善恶。人们用搅团或胶糖糊住灶神画像的嘴巴,拿到较高的干净地方烧掉,还祷告:“上天言好事,回家降吉祥”等语。“腊月二十三,灶妈爷爷上了天”,送走灶神后,人们开始大搞环境卫生,准备过年了。

除夕:腊月最后一天,俗称大年三十。此日,家家户户已打扫得干干净净。“有钱没钱,劁个光头过年”,人人理(剪)了发,准备了新衣服,拆洗了被褥。一切年茶年饭均已准备齐全。下午,贴门神、灶神、财神,贴对联、窗花、年画,放鞭炮迎神,焚香表敬神。吃长面“拉人魂”。晚上在庙宇、家堂敬神敬祖后,饮酒长谈,称“熬年”、“守岁”。宗族男性长幼欢聚一堂,按辈分排列,依次参拜,称“辞年”。女性在家包饺子,准备第二天(年)早晨的饭菜。

定边解放后,传统节日虽然保留,但带有迷信色彩及旧的礼教形式的习俗逐渐消蚀,还增加了许多新的节日,主要有元旦(新年、阳历年)、“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五四”青年节、“六一”儿童节、“七一”建党节、“八一”建军节、“十一”国庆节等,还有植树节、环境日、保护消费者权益日、无烟日、教师节、助残日等等。新节日一般都举行集会庆贺,搞文艺演出、宣传慰问、文体竞赛及植树造林、帮助残疾人、打击和销毁假冒伪劣商品等有益活动。

北滩、东滩天主教区教民只过春节、小年、元宵、清明、端阳、中秋、重阳等节,凡涉神鬼等节一概不过,所过的节日也不搞敬神敬鬼活动。另外,他们过圣诞节、耶稣复活节、圣灵降临节、圣母升天节等四大瞻礼节,念经、望弥撒,美餐祝节,别无讲究。

定边人过年,家家户户都是忙忙碌碌的。辛苦了一年的大人们,过年就是给孩子们过呢!又是打扫房子,又是做好吃的。反正是准备的应有尽有。在父母辈的习惯里,大鱼大肉,那才叫年过好了。鸡肉、猪肉、羊肉、牛肉都准备齐全了,再烧上油锅,炸丸子、炸豆腐、红烧肉,还有洋芋,变着花样的各种炸!炸洋芋丁,吃臊子面时,臊子做好以后,在上面撒上一把金黄灿灿的”蛋蛋“,臊子面立马活色生香。炸洋芋条,吃杂烩的绝配!炸豆腐片,粉汤必备。炸丸子,饺子凉粉汤里,怎么能少得了它。红烧五花肉,肥廋搭配,油而不膩!每当过年烧起油锅的时候,总不忘给孩子们来也来点新鲜花样,炸薯片,撒上椒盐芝麻,娃娃们,喜欢的不得了!炸串串,孩子们的最爱!在得知要给他们炸串串后,厨房的门,被一次次的推开,然后,伸进来两个小脑袋,问:“妈妈,好了没有?我要吃……”炸好的串串,滋滋的还在响,瞬间就会被消灭掉。哈哈!孩子们高兴,对于父母来说,这个年就真的过好了!

过年就要有个过年的样子!想我们小时候,没吃没穿的,只有到了过年,才能穿上妈妈买的新衣服,吃到苹果、瓜子、花生、糖,能吃到香喷喷的肉。所以我们日思夜想的盼着过年呢!天天问,天天算,哪天才能过年呢?

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人们反倒没有了过年的感觉!什么也不做了,吃的直接买现成的,超市里面什么都有。我是个很传统的人,自己在忙在累每年都不忘给娃娃们亲自下厨做些过年吃的,也给孩子们增添点过年的气氛和乐趣。

边十五“闹红火”,让人回味不已······

三边人很少叫元宵节,元宵节“洋”,元宵节“大”,“元宵节”只是一个捆绑在所有节日链条中,似乎和整个正月没有连贯关系接续关系的节日,再说,元宵节是整个汉族的,全国通用的。陕北人多叫“正月十五”,叫“过十五”,“闹十五”。“正月十五”才是真正陕北的。“正月十五”好,好在它强调了“正月”,它是正月的延赓,是正月的弥漫,又是正月的再一次高潮。它已然停留在正月,不是二月,不是三月,是“年味”的继续,人们喜欢过年,喜欢沉浸在年味里继续陶醉。一年才一次“过年”,一年的劳碌,一年的奔波,实在够辛苦,辛苦了需要休整,需要放松,需要有一个能够让人们整体心情放松的一段日子,这段日子就是“过年”。大人们总是说,过年是娃娃们的,其实,大人们更需要过年,娃娃们的年是喜庆的,索取的,大人们的年是欢乐的,繁忙的,越是忙,人们越是心情放松,放松在劳动的节奏中,放松在年味的咂咂品尝中,也不单是舌头的品咂,更多的是心灵的品咂。几十年了,他们依旧没品咂够。除了品咂,还要“闹”。这种“闹”,就主要是大人们导演的,出演的了。

真正的“年”,是从除夕正式打开的,初一,初二,一直到初七,人们的心情始终是亢奋的,高昂的。从初八开始,这种亢奋心情逐渐呈下跌趋势,在不断的回望留恋中,被抚平,熨展,俟你就要走出“过年”的氛围,开始回归常态化的一霎,过年的又一次高潮到来了——它就是正月十五。

它是“过年”的回味和总结,是过年的“呼应”和“谢幕”,这么好的“年”,不能说走就走,不能头也不回就说“拜拜”。它需要给人们一个过渡期,适应期,调整期,脚步不能太匆匆。“月”才刚刚圆了,正月的月走得慢,人们不希望它的步伐太快,一年才刚刚开始,山背后的日子整长呢,步子跨得太大了,人们会跟不上。一年三百六十日,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要慢,要踏实,走稳每一步走好第一步太重要了。

你知道的,接下来月就会亏,虽然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那毕竟是回光返照,是精彩谢幕的“定格”。从这一天起,从这一刻起,月满则亏,月圆则残,月亮的光芒就会偏转。这是历史规律,这是人生命定,不以你的“过年心情”为转移。

花开需折直须折。趁着“十五”,趁着“月亮照着我也照着你”的时节,趁着“月亮最大化”的时刻,趁着正月的再一次高潮的到来,抓紧“闹”吧,闹得越起劲越好,闹得越高兴越好,闹得越痛快越好。

那就“闹”吧。“闹”得再猛烈些吧,闹得掀翻天,震翻地,闹得红红火火轰轰烈烈,闹得满世界人都知道。

“十五”的胸襟很大,它能容得下正月里所有的内容。

正月里的内容很多,也很讲究,从初一,到初七,从初八,到十四,每天都有具体的内容,这些内容都是用形式来体现的,不能颠倒,不能错乱,乱了就破了规矩,规矩破了就会引来一些说不清的……总之,尽量依循着形式去做。

到了“十五”,一切的内容和形式都可以“集束”性展开,就说“闹”吧,从初四,或初五,秧歌就闹起来了,这时的闹秧歌是“沿门子”,是以“户”进行的个体展示,是零散的,层递的,有秩序的,也是因了场地因了时间因了需要的有保留的“闹”。

从初六,或初七,开始搬水船,耍狮子,或因了水船的灯光需要,或因了狮子的“作假”需要,就需要借助夜晚,夜晚可以将水船前后的灯光点亮,可以将坐水船姑娘的脸面“整容”;可以将狮子的绒毛幻化成威风凛凛,可以将狮子的血口夸张成“巨大”。

从初八,或初九,开始转九曲。或因了需要制灯,或因了需要栽杆,或因了需要借光,转九曲就晚了些,就选择在风小的时候,选择在地广的场所。

还有腰鼓,还有说书,还有唢呐……

到了“十五”,什么样的节目都可以在“总结”的名义下上演。它的节目单不是单一的,是整体的,是“大团圆”的,也是“大杂烩”的。它是一个正月的荟萃,一个正月的总结。所有的节目,只要是需要的,只要是愿意的,只要是庆祝的,它都敞开博大的胸怀——尽管来吧。

要来你就快快地来,要来你就一起来。这时的秧歌,一脱整个正月游击队的作战方式,完全以正规军的阵容出现,那节目,也是整体推出,二人场子,四人场子,八人场子,一会儿蛇盘九颗兔,一会儿枣核子乱开花,最终是伞头的唱,只见那伞顶一点,锣鼓立时收煞,伞头也一变平日里的仅仅四句调式,一口气,先松后紧,先慢后快,唱了个口吐莲花不断头。

那水船,一进场子,就像注入鸡血一般,出溜溜像水上漂,船上的女人滴溜溜两只眼睛会说话,直把那搬船的老艄公看得傻呼呼晕得像喝多了酒。那狮子抖擞精神张大嘴巴迎着观众撞过去,忽啦啦倒了一大片。那腰鼓,从山梁上一个俯刺冲下来,只看见满山满坡的黄尘腾起的惊天巨浪,将些鼓手们遮挡得一个都不见了踪影。

压轴的是转九曲,转九曲不是表演,不是节目,是所有人的参与,所有人的狂欢,不分男女,不分老少,在有意设置的迷宫里寻找出路,在九曲黄河的浪涛里体验艰险。人生不会一帆风顺,必须在九曲十八弯的回环中走出困境,在来来回回的折腾中迎来黎明。

“闹”吧。尽情的闹,闹得越痛快,一年就会越平稳,闹得越起劲,一年就会越顺达。

“正月十五”是团圆节,一切都以“团团”和“圆圆”为中心指向。陕北人更看重这种“符号”意念,所以就演绎和制造出了诸多的形而下“闹”的诠释。

第一个诠释是“灯”。灯是“圆”的,灯是“一团火”,正吻合了团圆的概念旨向,所以就“闹灯”。本来,每一个家庭的廊檐下都有一盏灯,可,还嫌不够,这盏灯是除夕点亮的,是仅局限在一户人家的小团圆下的。到了“十五”这一日,要的是“大团圆”,一家一户的零散、小型已经远远不够了,要多,要群,要规模化,集约化——灯展就这样诞生了。那时候的灯都是自制的,是每一个农家手工制作的,就各色,就花样,就特别,就个性,一盏灯就是一件艺术,一盏灯就是一种品味。明《延绥镇志》载:“十五,驰夜禁,人蚁聚,观灯火。”那才叫个好看,真是像陕北民歌(二人台)里唱的:

正(那)月十(那)五闹花灯,

我和我(那个)连成哥哥去观灯。

西瓜灯(哎)红腾腾,

白菜灯(哎)绿(个)莹莹,

韭菜灯(嘿嘿嘿)宽(个)铮铮,

(那)芫荽灯碎(个)纷纷,

茄子灯,紫阴阴,

(那)七扭八弯(那)黄瓜灯,

龙(儿)灯满身鳞,

凤(儿)灯花生生,

老虎灯(啊)实威风(啊),

摇头摆尾狮子灯(啊),

……

细看这些灯,可以看出他们的文化蕴积,可以看出他们的价值期待,他们期待来年是个好收成,是个就像他们制造的“花灯”一样的丰收和满载。

第三个诠释是“吃”。大户人家,城里人家,是要吃元宵的,一般的普通人家,农家,大部分是吃“扁食”。扁食是不同于饺子的,扁食的前身是饺子,饺子不是圆的,捏好的饺子还要“攥”,这一攥,就成扁食了。这一攥,非常重要,重要在它虽然是形式上的变异,还在内容上起了质的嬗变。陕北人将手掌拢成“宝”型,然后用力一挤,一攥,就成扁食了。那扁食,是“圆”的,正好是团圆节最美的饮食表达。它不仅圆,还“宝”,陕北人叫“揣元宝”,在家的人,出门的人,都揣上元宝,肚饱腹宝,出去“闹世事”,就会闹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十五”一过,河里的冰逐渐在封冻中走向裂软,田里的土地慢慢在春风的呼唤中醒来,连公鸡的打鸣也开始在“天下白”的状态下才引颈振喉,人们抚平的心就开始谋划新的一年了。

年味!定边饺子凉粉汤,四季都爱这碗香。

对于大多数定边人而言,大年初一的那顿饺子,必须和凉粉汤烩在一起才能吃出个过年味儿。勤劳的定边妇女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了,雪白的荞麦岑子包在布袋里揉了一遍又一遍。面糊徐徐倒入锅中,生小火,用擀面杖匀速搅拌。

这项看似简单的工作通常由夫妻二人共同完成,最考验两人的默契程度。男主人掌握火候,女主人控制稠稀。

在同一屋檐下,他们从不说爱,却能把爱情演绎成最美丽的模样。他们生火做饭,用食物凝聚家庭,慰藉家人。平淡无奇的锅碗瓢盆里,盛满了他们朴实无华的一生。成长、相爱、别离、团聚,家常百味,也是人生百味。

出锅冷却后的第一盘凉粉当然是凉拌着吃,细心的女主人早就准备好了各种配料。一口滋溜顺滑,是两口子最解忧愁的心音。

母亲把味觉深植在孩子的记忆中,这些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即使走的再远,熟悉的味道也会提醒孩子,家的方向。

对于定边人来说,每当逢年过节,有一道美食必不可少,那就是炉馍馍。它看起来跟一般的糕点并无多大区别,但只有咬上一口,方能品出来其中的差别,由于里面包着红糖,它吃起来更加甜腻绵软、香醇可口。

在童年的记忆中,炉馍馍仅是过年、过节才能在餐桌上见到的稀缺美食。

一六九七年康熙帝率师西征葛尔丹,四月初二从榆林出发,来到安边堡。遂命大军宿营,自己扮成脚户私访,与当地人一姓高的人谈得开心。高将几位客人请回家,从里屋抱出一个罐子来,从罐子中取出炉馍招待客人,客人品尝后,连声称好,并向高了解炉馍的做法。临别时高送了客人一罐炉馍。客人脱下马褂,赠于高。后来高发现褂内刺有龙图,方知是皇上爷所赠。时隔不久,朝廷派人专程来安边请高师傅赶做炉馍。消息一下传开,各州府县衙官吏借机向朝廷敬贡。各路商客炉馍生产火爆,“销东晋,售南庆,通西凉,出北塞”。从此以后,百姓称有关炉馍面叫上面(皇上用之)。麻油叫做清油(大清珍品)。称铁炉为“鏊”(传说康熙帝看了后称鏊)。百姓吃炉馍用双手捧着,是对圣上的敬重。定边东滩现在还保存着写给康熙帝品尝炉馍的对联:“金炉不断千年火,玉盏常照万岁灯”。炉馍起源于何时?远不可知。相传元朝未年就有百姓在炉馍中夹纸条,传信息的事情。炉馍是定边东滩(包括安边,石洞沟一带)的传统美食。由于选料精、做工细且极其考究,历经三百年,赢得了四海美誉、八方食客,人们都知炉馍好吃。因此,小时候特别盼望过年,过年前,家族里的人齐聚一堂,女人们揉面、擀皮、包馍,男人们则在厨房的地上支起了鏊子,在鏊子底下不断加煤,保持温度。这时,平日里无所事事的小孩子也派上了用场,将刚包好的炉馍馍用大盘子端给男人,或是将新鲜出炉的馍送到女人面前,让她们品鉴,看火候是否刚好。皮黄酥香的炉馍馍是最好不过的了,这也象征着来年全家风调雨顺,因此,定边人做炉馍馍十分讲究,现附上做法。做炉馍馍的工艺、用面、用油最为考究。面要用上好的春小麦面粉,猪油要色白纯净。面粉和油要严格按比例配制。首先将面粉(米面最佳)用文火炒熟,拌上红糖、核桃仁、花生仁、青红丝、玫瑰酱、芝麻、陈皮面等,再加上适量的熟清油、烧酒,搅拌均匀即成。加工炉馍馍时,先将1/3的面粉全部用油和起,叫“酥子”,余下2/3面粉,倒入剩下的猪油,再用开水和起,加入少许烧酒,即为皮面。皮面和酥子分成相同的若干份,一个皮面包一个酥子,擀成长条状,反复折叠擀三四次,擀成方块,包上馅子压平。擀面皮要手放轻、放活,不能压得过死,包馅时要底薄面厚。将包好的馍馍点上红绿花,放进鏊子内烤熟,香甜绵软的炉馍馍便制作而成。

定边羊羔肉也叫崽羔肉(滩羊羔出生40天左右的公羊),这个风味小吃是定边人待客的上等菜,古今有名。羊羔肉的做法有两种:一是清蒸法,即将羊羔肉带骨肉剁成一寸见方的块,将清油至锅中烧七八成熟,放入花椒面、姜丝、蒜片、葱丝等,爆出香味,投入肉块,用旺火烧约10分钟左右,待肉块呈白色状,加入面酱,再烧二三分钟,待锅中水干(肉本身水)后,将肉置入盆内或碗内,入笼蒸熟,撒上味精、芫荽即可食用。这种吃法最佳,味道鲜美,酥嫩清香,久吃不厌。二是清炖法,将肉块投入烧至七八成熟的油锅里,烧10多分钟,待肉质呈白色状,加面酱再烧至肉本身水分消失,再加温水、盐等,用温火炖1小时左右,放少许味精、葱丝、芫荽即成。

在北方人的味蕾记忆里,始终绕不开面食,而咱陕西人对于面食更是有着一种特殊的衷爱。每一座城市都有独具特色的面,有最能代表这座城市的味道。就如同重庆小面之于重庆,拉面之于兰州,油泼面于西安,而在陕北的面食中,还有一个绕不开的羊肉饸饹面。

在陕北的黄土地上,人们结婚办丧事,吃的主要饭食是羊肉饸饹,大大小小的饭店卖的主食也是饸饹。今天食探小翟在大雁塔附近的陕北窑洞餐厅寻觅到了一碗儿纯正的陕北饸饹面。他家的饸饹都是纯荞面的,特意选用陕北定边县的“花荞面”,这个品种的荞麦面要比白面贵一倍不止

饸饹讲究现吃现压,荞面经过饸饹床子的挤压,漏出细长圆滑的面条,扔进沸腾的水中煮制,不添加任何白面的纯荞面饸饹其实并不会有太过劲道的口感,但是会有一定的韧劲儿,能吃得出来那种杂粮略微粗糙的质感,会有荞面特殊的香气。油大而不腻,色红而不干辣,羊肉跟洋芋切块儿顶在面顶,挑起浸润了汤底的饸饹面,入嘴都是羊肉和荞面的香气。

1925年,中央红军到达定边,当地群众为欢迎红军,曾为毛泽东等中央首长剁荞面吃。剁荞面是定边人待客的上等饭食。荞剁面是陕西定边、靖边汉族传统小吃。食之别有风味。随着荞麦播种面积和产量日渐缩减,愈见荞面食品之稀罕。这里用荞面制成的传统名吃花样繁多,而荞剁面最为有名。到了陕西省北部的榆林市靖边县,那就得尝尝剁荞面这一被列入“榆林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特色小吃。剁荞面是陕北人待客、逢年过节和喜庆时必吃的一种美食佳肴,也是闻名于陕北的一种汉族风味小吃上等杂粮之一。它高蛋白,低脂肪,维生素含量高,营养相当丰富,当地人用它做在许多好吃的传统食品。剁荞面这种食品,有软化血管、保护视力、清热、降火、健胃、预防脑血管出血等食疗价值,被誉为“长寿食品”。

用碱水将上等荞面和好,连续揉搓成薄片后,擀成二公分厚饼,放在案板上,用一尺多长的双柄刀切成可细可粗的面条,边剁边入锅,煮熟捞碗内。麻油烧至八成热投入宰木耳,辣面,爆出香味倒入碗内。再将酸菜汤入锅烧开后连同炸好的麻油调入面碗内即成。也可调羊肉臊子或素臊子。其滋味坚软细美、酸辣可口。干调面可用油泼葱花、韭菜、油泼辣子调配,味道同样香醇可口。

荞面圪坨是陕西定边、靖边的汉族风味小吃。将荞面加水和洽,用拳头踩坚擀成三公分厚的面片,切成小指头巨细的方丁丁,逐个用大拇指向立脚点推动成圪坨状,入锅煮熟后浇上羊肉臊子汤,再加上调料即成坚软润滑,汤鲜味美的地方风味美食。将荞面加水和洽,用拳头踩坚擀成三公分厚的面片,切成小指头巨细的方丁丁,逐个用大拇指向立脚点推动成圪坨状,入锅煮熟后浇上羊肉臊子汤,再加上调料即成坚软润滑,汤鲜味美的地方风味美食。

和洽的荞面轻微形一下就能搓圪坨了。先把面搓成指头粗细的条,再用一只手在条上揪下一点面,用拇指尖在另一只手掌上一搓,就搓成一个指甲盖巨细的卷状物。细法的婆姨们搓出来的圪坨个小,匀称,形美,很受同村婆姨们的倾慕。如今,市场上有买呆板加工出来的圪坨,也有不是荞面的,但总不如手工搓出来的好吃。

圪坨好吃,还要看哨子。炎天的农村也没有别的东西,就是山药丁丁,金针之类,假如在冬天,做了豆腐,杀了羊,那哨子就要好得多了,羊肉哨子荞面圪坨,也算是一样平常家居的上等好茶饭了,待个客了业舯坫有档次的。如今,白面多了,待客也就不消荞面圪坨了,但人们吃腻了白面大米,做个一半顿荞面圪坨吃也算是换个口胃,吃个稀罕了。

定边燕麦炒面。燕麦炒面现在已经不多见了,只有在街上专门的店里才买得到。是将燕麦经过初级加工,然后放入锅里炒,里面可以再加盐,炒的颜色变成带点红黄色能够稳到香香的味道就可以了,拿出去晾一晾装进面粉袋子里再背到磨面的地方将燕麦一点一点磨成面粉,出来的面粉香气扑鼻,然后放到木箱子里存储起来,也不会发霉或是走味。小的时候每家每户都会做一些炒面,外表看来除了颜色和面粉没有什么区别,人们一到中午或者旁晚休息的时候都会舀几勺子放到碗里,孩子们喜欢干着吃,就那样一大口一大口的塞进去,然后一说话喷的满脸都是,经常被大人骂嫌糟蹋粮食。干活儿的人们喜欢缠着吃,大半碗炒面加少许水缠起来一块儿一块儿黏黏的,既方便又耐饱,吃完了休息一下就又下地干活儿了。老人们喜欢和着吃,将面粉掺写开水就是一顿晚饭了,散着热热的香气,有点像今天的香飘飘之类的,只不过没加入那么多的化学元素。

荞面摊馍馍。将糁子荞面和成硬面团,再加上冷水用手反复揉成稀糊状,把锅烧至七八成熟,抹上清油,再用勺子把面糊均匀地摊在锅里,烙熟后即可吃。摊荞面馍馍要有技术,一是面糊稠稀要适中,二是往锅里摊时薄厚必须均匀,以薄为最佳。荞面摊馍馍,配上炖鸡肉尤为好吃。乔洼梁的农村妇女摊出来的摊馍馍,薄如纸,大如锅盖,吃在口里有坚劲,泡在汤里不会马上酥烂。在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想起鸡肉摊馍馍,翻来覆去睡不着。”

另外,荞面在定边还有多种吃法:用荞面糁子做的凉粉;在锅里搅的搅团;卷成卷儿在锅里蒸的叫荞面卷儿;包上馅儿放在锅里蒸的叫荞面角角;灌在猪大肠里用锅蒸的叫灌肠;用擦子擦在锅里煮的叫擦圪塔;用开水烫面放在锅里烙的叫荞面烙饼,等等。

定边羊杂碎。羊杂碎,贵在杂、碎。不杂不碎,吃起来就没滋味。羊的头蹄血肺,心肝肚肠,统统不弃,少了一样,做出来的杂碎便寡淡。洗涤是一道更精细的活儿。一副下水往往要洗上十多遍,还得在清水浸泡一阵。这样处理的下水,干净去腻,又有羊杂碎特有的风味。然后用刀切成式样不同的片、块、丝、条、肚、条要切得极细,心肝血肺要搭配匀称。杂碎入锅,文火熬烩,还可再配上细粉丝。食用时按照个人口味佐以辣面、香菜、葱丝、姜粉等。羊杂碎集羊内脏于一锅,形色繁多,肉质各异,味道酸辣兼宜,无腥不腻,汤鲜味美,入口生津,营养丰富。在气候偏冷的陕北,羊杂碎即可充饥,还可御冷逐寒。既经济实惠,又食用方便。

三边的年在新时期过的更好更有年味了,欢迎四海宾客吃三边美食,过三边年。